白丰茂静静听着殷时修说的话,脑海中万千思绪闪过,汇聚成的是他这一生。 投身政治,不是做个公务员这么简单,而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一路,用上“披荆斩棘”四字,毫不夸张。 殷时修说的没错,这需要很多很多的时间,很多很多的精力。 于旁人如此,于他这个已是日理万机的集团总裁,更是如此。 “外公说的这些,我不是没有考虑过。大哥手中权重,家族势力也愈发强大,若将来他真要对付我,我一定很艰难。” “我想过最坏的情况……最坏的情况也不过就是企业倒闭,离开殷家。” “可殷时青再厉害,他不能断我的手,不能断我的脚,也不能挖空我的脑子。” “就凭这些,我摔倒一次就能重来一次,再摔倒,再重来。” “再说了,他真能把我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只怕这浪费的精力不是一点点。” “……” “当然,走外公说的这条路,应该可以避免这最坏的情况。可付出的却是另外的代价……” 殷时修双手搭在腿上,右手拇指和食指磨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婚戒, “小萌要去伦敦读书。除非我和她分居两地。” “……” “她能放心我一个人在北京,我还不放心她一个人在伦敦呢,这婚戒一摘,那女人又天生招男人,想想都提心吊胆。” “……呵呵。” 白丰茂听了这话,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就这么不信任小萌?” “我信任她,但我不信任其他男人啊!” 白思弦知道,殷时修说着玩笑似的话,但话里有重点。 重点是,他不愿意和小萌分开,也不愿意为了名利权位的刺激放弃柴米油盐的平淡。 “更何况,小宝一出生,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她又不是超人。” “即便她能变成超人,我也不舍得她变超人……这得表明她男人得有多没用啊。” 白丰茂已经知道殷时修的想法,也不再劝他什么。 人各有追求的。 仔细想想,若殷时修为了不被大哥踩扁,拼了命的往上爬。 那殷时修又和殷时青有什么本质区别? “我言尽于此,随你。” 白丰茂说完,又喝了口茶。 “那……我进屋了?小萌在给小家伙们试穿新衣服,我去看看。” “去吧。” 白丰茂摆摆手。 殷时修走后,白思弦坐到白丰茂边上,握着父亲的手, “这样也很好,对不对?” “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当年爸爸不是也没过美人关?” 白思弦打趣道。 白丰茂身体往后靠,看着夕阳落尽后,披着块灰蒙蒙布面的天空,喃喃道, “兴许你母亲没有走的那么早……我也不会全身心投身政治。” “人各有命。” 白丰茂刮了下白思弦的鼻子, “话说,我这么聪明的一个女儿,究竟是怎么想不通的……嫁一个连白玉翡翠和鹅卵石都分不清的男人,还过的津津有味,乐不思蜀?” 白思弦往父亲身上一靠, “嫁的好坏,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闺女说话真是一套一套的,喂,你说话这么文绉绉的,苏成济他听得懂嘛?” 白思弦瞥了父亲一眼,得意道, “和他说话哪用文绉绉呀,怎么粗暴直接怎么来呗!” “……” “反正我什么样儿,他都喜欢的不得了!” 看着女儿依偎在自己身上骄傲道,白丰茂真心知足了。 为人父母这一辈子,到老,最欣慰的莫过于听到子女骄傲又信心满满的告诉你…… “我这辈子找对了人,他对我很好很好很好……” ———— 殷时修这边刚从院子里踏进屋子,便见着靠在门边的苏小萌,眼泪汪汪的…… “……” 她抬眼看着他,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 殷时修见她这样,有些哭笑不得…… 心知,她可能是听见他们说话了。 “你这不会是……感动的吧?” 他凑上前,轻轻环着她的胖腰,伸手抹着她掉下来的眼泪。 苏小萌点头。 “感动什么?” 苏小萌吸吸鼻子,说不出话,抱住他的腰,头埋在他胸口,只想抱紧他。 感动什么…… 她也不是很明白,可当她每一次亲耳听到,亲身感受到自己在他心中如此之重,她就觉得很感动。 她就觉得,天塌了也不过芝麻绿豆大点儿的事。 “时修……我也一样,一样一样很爱你……” 她闷在他怀里,呜咽着告诉他。 殷时修低头,“知道,不过不介意你再说上个一百遍,也不介意继续让爸爸一脸怪异的当观众……” “……” 苏小萌一抬头,只见苏成济眯着眼,笑呵呵的望着他们。 瞬间,没了情绪。m.zGxxh.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