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好早点后发现人还窝在床上,不由没了办法,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念叨: “女郎,那几个侍卫大人说公子要你巳时前一定赶到元府去呢,迟了可怎生是好?” 罗敷灌了两天药,就和寻常的风寒没什么两样,胳膊上的伤也不疼了,不由佩服起自己的恢复能力来。 爬了一夜的山又经历跳崖泡冷水各种折磨,现在还能这么精神抖擞地赖床,果真底子好。 她慢吞吞地从床上挪起来,“元府不远吧?有马车吧?不急。” 明绣帮她把衣服放在床头打下帘子,等她穿好了拽着她洗漱用早饭,急匆匆地把她交给了等在客栈外的圆脸侍卫,回房去勤勤恳恳地洗衣服了。 罗敷木着张脸上车,起床气甚大。拉车的河鼓卫心情不错,和颜悦色地跟她说了说府中的情况,又道: “秦夫人昨晚睡得可好?药用的可惯?前阵子多亏了秦夫人给我们提供药物,许多不在京的同僚还催着我们要伤药呢。” 罗敷坐在车里,没人来打扰,只有侍卫的声音在车帘外喋喋不休地说,她的坐姿变成了躺姿,眼皮又打架了。 侍卫停顿了一下,“秦夫人?大人别眯着了,还有一会儿就到了,到时候季统领带大人进去见公子。” 罗敷打了一个哈欠,把嗓音调整得清晰:“知道了,多谢大人驾车。” 侍卫连道不敢,车子转过一个弯,远远地就能瞥见元府门檐下的灯笼,便是十方巷了。 日头渐高,罗敷披着件披风跨进元府门槛,卞巨果然等在那里多时。 “秦夫人。”他笑眯眯地颔首,“州牧大人在正厅与元大人寒暄,您先去见见吧。” “州牧?”罗敷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跟着卞巨走在前院里,堂屋大门正开,东南边升起的太阳照进屋内,堂上坐着的人遥遥地向她微笑,有如春风拂面。 罗敷却差点像被火撩了似的跳起来。 黛蓝长衣,墨色缎靴,眉目澹澹似月,五官清雅如画,正是邹远府馆中见死不救、燕尾巷里反将刺客一军的州牧南安右副都御使方继。 也就是赶车的侍卫口中的公子无疑。 卞巨高声道:“太医院秦夫人到!” 元乘坐在右边,却见州牧冷淡的表情微妙地一变,眼神含笑地朝来人点了点头,介绍道: “这位秦夫人师从玉霄山,精擅药理,想必三公子的病会有起色。” 元乘连声道谢,定睛看去,心中却不敢全然相信。这位秦夫人年纪轻轻,未穿官服,看不出品级,不晓得是不是徒有虚名。可又思及太医院曾经有过女医官,几朝来女子行医做到太医署的也没有几人,兼是今上钦点,恐怕真的有几分本事。 她湖绿的衣裙外罩着件银色的披风,乌发间也未戴钗环,看起来极为朴素温和,只是面上的神情有些怪异。 罗敷紧紧盯住披着州牧皮的王放,他在玩什么花样? 电光火石间,耳畔主动回响起一句话来,仿佛是在混沌的黑暗里听到的—— 女郎命中缺水。 不是半年前府馆的水潭里,也不是在惠民药局后的巷子里。 这几个字再次念出的时候,温热的手掌正覆在她的眼睛上,她看不见任何东西,沉沦在梦境的边缘。 可是她清楚地知道他是谁。 并非他今日刻意扮成方继,而是那个所谓的南安州牧一直都是他!邹远,京城,梧城,进门后的疑惑烟消云散,那个真正的方继长什么样,他当然不用花心思改装,因为她见过的自始至终只有一个州牧,只有他的那张面具。 所以她才会欠他四条命!除了大前天的两条,还有府馆中和巷子里! 这种大梦方醒的感受太过难言,以至于她怔怔地走到他边上,犹如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胸中情绪翻涌如浪。莫名的气愤蹿了上来,化作一簇火苗燃烧在四肢百骸里,她不顾元乘愕然的目光,瞪着他久久不能回神。 他到底要骗她多少次! 王放静静地望着她,站起身绕到她身边,宽大的袖子遮住了底下的动作。他隔着一层衣物摩挲着她的手腕,感到她的心跳的很快。那双明净眼眸中的光辉黯淡下来了,唇色也愈加浅,整张脸上都是不自知的委屈。 怎么又要哭了呢。 他轻叹一声,放开手道:“秦夫人是太医院极重要的官员,也是陛下亲信,本官是绝对信得过她的。元大人以为如何?” 元乘犯了难,不是他不想要名医来给他儿子诊治,实在是那毛病难以启齿,看病的是个双十不到的女郎家,他儿子不要脸,他还要呢! “这……这,卞公,老夫……”M.ZgxXh.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