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下次再来便走了。 容仪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雪中,白茫茫的雪映在了他的眼眸里,那眼眸亮的不像话。 两人谁都没有发现那假山后明黄色的身影。 翌日容仪就感觉到自己被针对了。 他的被褥被人泼了水,饭菜被人踢翻,那泥做的小瓷瓶被摔碎。 小花被人碾过的,上面还有些尘土。 容仪默然,他蹲下身,那双粗糙了许多的手轻轻扶起一朵花瓣,拂过它上面的尘土,把它们一片一片的捡了起来。 然后放到了自己的随身香囊里。 再一日,那香囊就不见了。 容仪也被宣召了。 他身上破旧的白衫与眼前那金碧辉煌的宫殿完全不符,可他却淡然的,挺直腰杆进去了。 周帝坐在最高位。 那一身威压死死压下来,容仪却无半点反应。 他俯身下跪。 这是他在宫里学到的第一件事情。 他跪了良久。 跪到双腿发麻也没有动一下,头也没有抬一下。 他不知道周帝现在在做什么,也不懂周帝今日的目的。 他只是安静的跪着。 跪到倒地不起。 容仪隐约见是看到明黄色的身影的。 那身影在他眼前一直晃,他看的眼晕,突然一巴掌扇了上去,周围似是多了些什么窃窃私语他也不知道了。 等他昏睡醒来清醒的时候,一太监传旨,告诉他他需得好好准备一下明日的迎接番邦外国的节目。 哦,这是想在别国面前好好羞辱他呢。 容仪不怕。 他喝了药就睡下了。 翌日醒来烧未退他也不发一言。 等他抱着琴走上大殿的时候才稍稍有些清醒。 周围的人都用惊艳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长身玉立,一身白衣恍若画中仙,眸若雪,唇似霜,是个十足的美人。 那一曲震惊了所有人。 包括周帝。 容仪弹完,还未下场,便失去了意识。 这下周帝该如愿了。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想法。 他醒来后还是在那小木屋里,周边没有一个人。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喝药,就被太监传唤过去了。还要求抱着琴。 之后便是雪地的一曲,也让容仪的身体彻底的坏掉了。 容仪看着卞流光哭到不能自已的模样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几分心碎。 自己的心,该是没了吧。 容仪回到木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了。他却能每天听到门口有几个太监宫女天天说着陛下如何如何宠卞流光,对卞流光如何如何好。 容仪觉得有点好笑。 却又莫名的放松。 周帝这么个傲慢的人竟然都让人跑他门口秀恩爱了,对卞流光估计也是真爱吧。 真好,有人可以好好护着她了。 容仪觉得自己该走了。 妹妹还在黄泉路上等着他呢。 他觉得自己还是得走的轰轰烈烈些。 于是他叫了周帝来。 雪中走,还挺浪漫的。走之前再见一面九五之尊,也挺好的。 雪越下越大,渐渐埋没了他的身影,毒酒渐渐腐蚀着他的五脏六腑,疼到他无法呼吸。 容仪抓紧了自己身下的雪。 他身体温度低到雪都觉得是温热的了。他意识渐渐模糊,在意识最后消失之前,那明黄色的身影又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你不许死……” 是周帝的声音。 却与往常的傲慢或威严不同,是容仪从未听过的悲戚。 好似一个绝望的孩子。 “朕不许你死!” 已经痛到说不出话的容仪感觉到自己的脸被摁在一个温热的地方。 周帝怎么了……这个问题已经不能再使容仪动了。 在大雪中,这个惊才艳艳却不到半辈子的少年悄悄的走了。 雪更大了。 雪花渐渐把人淹没。 形成了一个人型的雪雕一般的的形状。 好似是两人,一人以绝对的保护姿态把另一人死死护在身下。 雪停了。 …… 周历一年,周帝浑浑噩噩不上朝,天天酗酒,抱着一个已经臭掉的尸体不放。朝堂不稳,卞美人挺身而出,拉回周帝,后辅佐周帝,被封良妃。 周历三年,良妃诞下一皇子,周帝赐名见仪。 周历五年,良妃诞下一公主,周帝赐名念仪。 余后几年良妃所诞其子名中必有一“仪”字,令各种考古历史学家深深不解。M.ZgXXh.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