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涉川打来的最后一通电话。 绮岁挂掉了。 他这样清高骄矜的人,肯主动打电话过来,已经是上天馈赠。 可若是绮岁没有领情,他便不会再打来。 这点绮岁早有预料。 反常的是,出国这些天,就连蒋沅也没有打来问过近况, 但她安排了个称职的保镖,除了睡觉外,何风几乎寸步不离绮岁身旁,陪她走遍了外国的街头,给她提包拿衣服,从无怨言。 可绮岁的举止,都是在发泄而已。 她买东西不论价格,不论数量,喜欢就买,拿回去,从未开过封。 刚到的那两天。 绮岁哪里也不去,窝在房中调时差,每逢何风进去,她都在阳台抽烟,要不就是喝酒,总之没有半点女人样子,洒脱又顽固。 夜里她不常出去。 今晚却特地拿了大衣,掐碎了烟,开门出去。 何风像是接收到了命令,突然站起来,“小姐,你要出去?” “出去走走。”绮岁说着开始穿外衣,纯黑色的,很保守的设计,只露出一截白皙脚踝,却能将她玲珑有致的曲线显露出来,“你别跟着我了,我自己出去走走。” “不行,这里晚上很危险。” 面对何风的固执。 绮岁已经无可奈何,只照常将他当做空气。 楼下荒芜一人。 这本就是附近最僻静的住处,背靠山水,除了一条一眼看不到底的公路外,什么都没有。 被黑暗包围,绮岁站定,从口袋里掏出烟来,又摸了许久,却没有摸到打火机,正要用这个借口支开何风,他却很有眼色的掏出了火机。 严寒中。 冷风摇曳。 何风用掌心围困出火光给绮岁点烟,明火照亮他端正的五官眉眼,算的上舒服英俊的长相。 一缕白烟隔断了绮岁的目光。 她站在何风面前,个子依然是娇小的,拿下了烟,礼貌地道了句:“谢谢。” 头顶的路灯照亮他们。 光源扩散,甚至映亮了周围一整圈,让点烟的这一幕格外温情,却又格外讽刺。 一台漆黑的新车停在他们身后。 驾驶座的男人容貌秀气干净,他开了一天的车才找到这个破地方,正疲惫的不像话,本以为能结束了,却瞧见了这刺眼的画面。 车灯未开。 全黑的车被黑夜掩盖,不仔细分辨轮廓,根本察觉不到。 他侧过脸,去看后座的男人,撇撇嘴,似是不悦:“哥,要不要我下去把那个男的引走?” 车内没有光。 一丝一缕都没有。 气氛被推向了更深层的压抑沉静。 黑暗湮没了梁涉川的眉间神色,令赵怀律什么都看不清。 他视线模糊,不敢妄加揣测,便悻悻道:“哥,你说咱们这么千里迢迢追过来,值得么,你原先可没跟我说过,她是这种三心二意的女人。” 说绮岁三心二意一点都不过分。 她从小就爱招蜂引蝶,追求者不计其数,这种程度,小儿科罢了。 梁涉川闭了闭眼,没放在心上。 却下意识拉底了笔挺的西装袖口,掩盖住一些难堪的伤痕,“不用管。” “不用管?”赵怀律难以置信,一下子腔调都昂高了许多,“哥,你可不是这种能忍的人啊,不就是个女人么,你追都追过来了,m.ZGxxh.oRG